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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1-03-26 03:42:10

哑女王妃:王爷吃了不能喊 已完结

哑女王妃:王爷吃了不能喊

来源:奇热 作者:施阳阳 分类:穿越重生 主角:哑女王妃:王爷请息怒,曾妙妙

精彩试读:可她,为何这般不一样?不不不,如果妙儿也是那种人,那就不是他想要的了。想到此,他心头的那点挫败感消失无踪。要对自己有信心不是吗?“妙儿,你还想找天火吗?”他平淡的一句话却似是巨头投进水里,激起一片波澜,桌旁的两个女子不约而同的放下了碗筷。“想啊,当然想。”曾妙妙的目光终于聚焦在太子的脸上,司马肄业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下,“我可以派人帮你找。”展开

精彩章节试读:

王上一定要救她-施阳阳

“王上,一定要救她!?”

仿佛没有确定什么就不好说一般,蓝胡子蓝护法忽然上前一步问,满是褶皱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一定!当然是一定。”

天火字字铿锵,要知道方才是那个萍水相逢的姑娘救了他一命,天晓得他此时心急如焚。

“王上,要救她不是没有方法,只是可能性不高。虎王的夺命七杀,本来就是致人死地。

你刚才说的那位姑娘还能有口气已经很幸运了。”要救她,可不是嘴巴子说说就办得到的,蓝护法皱了眉头,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却换了一番言辞,“属下明白王上感念她的挺身而出,但是属下无能,还请王上谅解。”

“属下无能!”

下首的护法们忽然一一拱手作揖,出言附和,天火放在桌上和膝盖上的手暗自扣紧了五指,心也随之紧了紧,眸中有着深刻的疼痛,难道曾妙妙真的没救了吗?

五位护法德高望重,加上他们有着上百年的人生阅历和人文修养,如果他们都没有办法的话,他就更加无计可施。

救她,一定要救她!

他的脑子里不停地窜出这个念想。

想到曾妙妙还躺在寒冰床上,面如土色的等着他去救,他却在这里无计可施…他的心狠狠地一抽,豁然起身,透亮的眸中闪现一丝坚定,不管如何,他不能坐以待毙

“我要她活着,一定要她活着。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救她。”

“王上。”五护法齐声叫住他的背影,眸中的担忧清晰可见,“眼下百兽们对我们狐族凡是见到就杀,如果您再有什么事的话,我们…”

“明天我会去了结一切。”跟虎王早就约好了不是吗?天火头也没回,“你们有时间就在狐族里另选王者吧。”

“王上!”五护法震惊的同时异口同声,“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王上,身为护法就是要保护君主,如果王上有什么事,我们五个难辞其咎,王上三百年来一直为狐族殚精竭虑,其付出谁都能看见。

狐众们敬重你,爱戴你,恳请王上慎重考虑明日一事,不要牺牲自己,丢下我们。”

蓝胡子语气恳切的说着,率先跪倒下去,虔诚的恳求,其他护法争相效仿,“请王上三思。

纵观狐族众狐,在几百年来的天咒和仇敌的打击下已经所剩不多,恳请王上慎重考虑。”

比起那个所谓的救了狐王的女人,他们更关注的是狐族将来的生存危机。

“你们要我在百兽面前,失了信用?这可不是为王之道。”天火蓦地回头,眸光冷冷的逐一扫过跪在白玉石铺就的地面的护法,见他们一个个惭愧的低下头,他深吸口气,“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你们说什么都没用。”

蓝护法抬眼看着他,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能无奈的嘴上喃喃:“可是,王上您不能死啊!”

“如果你们只是在担心,未来狐王的人选或者实力,那么,还记得三百年前的狐王吗?”

“王上您的意思是……”蓝护法惊得一怔。

“如今这一切都是因他而生,如果你们找到他,或者让他成为你们的王,我想,他一定会更好的保护你们!”

护法闻言大惊失色,“王上,硕菁三百年前已死,您难道忘了?”当时的硕菁单凭自己的能力就能覆灭整个人间,是妖界的神话,然而,三百年前他死于非命。

这是有目共睹。

“他没死!”

黑森林的夜,来的有些早。

天火环视周围四起的狼烟,满地的黝黑,想到昨天的密林繁茂,想到自己此刻所在的地方就是自己先前住的茅屋,而周围是绿意盎然的梨林,如今却化为灰烬一无所有,他的心不由在夜风中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三百年,他看了无数次的场景,本该无感了,然每一次看着灾难来临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奈,屡屡让他想扼住自己的咽喉,了却此生。

如果他只是一只狐的话,也许会选择苟且偷生,可他偏偏是王,每年看着死在百兽们手里的一百只狐狸,谁能想到他背后紧握的拳头?满腔沸腾的热血?满腹的震怒?

可他不能去救!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百兽将他们的四脚粗鲁地绑在横杠上,然后放在火上慢慢的烤。

烤到嗷嗷大叫,烤到血肉模糊,烤到睁着眼,痛苦的死去……

每每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他会强迫自己看下去,因为这是教训,天庭给的教训!

可每当那个时候,他都觉得好累,是狐王又怎么样,他保护不了自己的同伴,帮不了他们。

他很没用不是吗?

可他居然就做了三百年的狐王。

他想他应该是历代以来最差劲的一个狐王吧,不但没有很好的保护他们,反而亲手把他们送进火坑。

更可笑的是,它们居然一个个都说不怨他,不怪他…好像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可惜他是王,身上肩负着保护他们的重担,他们的不责怪不抱怨只会让他心里的愧疚感更加恣意泛滥。

很多时候,他都生不如死。

但这一次,他真的不想在亲眼目睹那一幕了,想到这,他萎靡的神情得到了片刻的释放。

漫步在满地狼藉的林中,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他都是那么的熟悉,哪里有梨树,哪儿有桃子吃,哪里有水源…他平时都可以轻松的说出来,可现在,就连树林深处的一处泉眼也烧的枯竭掉了,干燥爆裂的泥地暴露出来,纹路可见,触目惊心,伸手摸不着一丝湿润。

这样的惩罚,到底还要多少年可以结束?

天庭要何时才能放过他们妖界众兽?

三百年了,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难道天庭就一点也感觉不到他们的觉悟吗?

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硕菁,你该回来了,而我,也好想,好想把王位让给你,因为我好累,实在撑不下去了!

硕菁,你不会怪我的吧!

来到寒冰洞,天火动作轻柔的扶起曾妙妙,想到她看他时的满目柔情,现在脸白如纸的模样,他的心莫名的疼。

“真的没有办法救你了吗?”

他跟她很熟么?

为什么一想到她有可能会死,心就会痛的那般剧烈?好像有一双手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叫人生不如死。

自己这是怎么了?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笨的女子!不,你是第二个,第二个笨女人!”

天火忧伤的眸子看着寒冰床上睡着的女子,修长的手轻轻的在她脸部划过,感觉她肌肤细腻,心里有一丝触动,帽子里不觉间想,希望她可以睁开眼,再看他一眼。

“到了地府,你会否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妙妙!”

为什么想到她会离开,心,那么的痛苦?

这样的感觉,好久不曾有过了。

想想她来到黑森林时的样子,天真、活泼、开朗、微笑…像一泓清泉注入他的身体,带来与众不同的味道,不觉间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然而再看看面前的人儿,他眸光瞬间暗沉无光。

两天后

早晨的阳光似是一片雾气弥漫在山野之间,崇山峻岭皆在其中若隐若现,恍若太虚仙境。

一乘黑色的轿子停在一线天的山崖上,下面是怪石嶙峋的山壁和一条去京城的必经之路,路面狭窄的仅有一辆马车的宽度,若是有人守在出口,必定能达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神效。

“王爷。”

一名青衫男子从烟雾中飘出,立在轿边,拱手问:“王爷,探子来报,凯旋大军马上就到一线天了。”

“都准备好了吗?”

轿中人的嗓音暗沉,很是平静。

“差不多了。”

“那就好,要他们盯紧目标。”

“是。”

青衫男子应声而去,轿中人挑开轿帘,走到悬崖边上,眸光深沉的盯紧了一线天的入口。

再抬头看着四周散漫的雾气,他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看来这次好像连天都在帮我。”

有雾气作掩护,胜算可是增加大半。

今日成败在此一举!

他很期待,非常的期待,当当今皇上知道自己最钟爱的儿子葬身虎口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王爷,为了安全起见,您还是借一步吧。”

青衫男子再回来的时候,担忧的凝望着面前的主人,为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身影感到忧心,万一有人看到他,情况可就不妙了。

“一旦有消息,我会及时禀报。”

他不置可否的站着崖边上,只眼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太子殿下,前面就是一线天,过了这一线天就是黑森林地段,绕过了黑森林就是紫禁城了。”

“是吗?我好想念母后和父皇,林将军,你吩咐下去,让大军加快行程进京。”

天好蓝,云好白。

一女子抬手掩在眼上,挡住刺眼的日光,慢慢的坐起来,等到适应阳光的照射,她惊得一跳,她还活着,而且还躺在一辆牛车上。

牛车晃晃荡荡的,好像下面的路并不平坦。

等等,牛车?她这是要去哪儿?

“你是谁!要把我拉去哪儿?”曾妙妙转头看着前面赶马的人,只看到他佝偻的背影。

“姑娘醒了!”

背影转过来,曾妙妙发现他是个五旬老人,瘦削的脸上绽开一抹温和的笑,嗓音很是沧桑。

虽然曾妙妙从来没见过他,可就他这年纪,根本对她无害,她也就放下了内心的警惕,疑惑的问。

“我们这是去哪儿?”

按理说,她应该是在地府的吧。

虎王的夺命七杀,必死无疑!她并没有忘记。

“送姑娘回王府。”

老人的一句话,让曾妙妙的脸色宛若风云突变,“送我回……王府!你你知道我……”

迎着她万分震惊的眼神,老人知道他应该让她相信自己是好人,“刚才有人跟我说,你在王府做丫鬟,出来时遇到了点意外才会流落在外,要我把你送回去,他还给了我银子呢。”

“谁?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她本能的想到了天火,那个有着一头红发,不是常人的少年。

“他没说是谁,只说你们认识。因为他有事情要办,所以只能央求我送你回去。”

“事情?”

天火所谓的事情莫不是…想到那天中了夺命七杀后,天火最后说的话,她心头一紧。

“他有危险!”

“姑娘,姑娘!”

看她着急的居然还没停车就跳下去,老人吓得一跳,赶忙准备停车,心知是个人从上面跳下去不断腿也痛个半死。

“姑娘!”

好在跳下去的时候没有摔倒,曾妙妙撒腿就跑,她要去找天火,她不能让他死。

可是跑了没几步,她发现这样好慢。

要跑到黑森林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脑中灵光一闪,她转身又跑了回来,老人停下马车回头准备看看她有事没事,却发现她居然跑了回来,一时惊喜的咧开嘴。

“你走错路了,回王府是往前面走。”

“老人家,借你的马车给我用用!”

曾妙妙着急的将身上摸了一遍,把能搜到的银两都塞进老人的手里,旋即跳上马车,驾车而去。

“姑娘,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危险!”

马车都快能了!

速度实在太快,老人光是看着,心脏也吃不消。

“老人家,如果想要赔偿,尽管去王府找我,我叫曾妙妙!”

风中飘来曾妙妙字正腔圆的话语,老人低头看看手里的银子,又看看火速离去的背影,微皱了眉头。

曾妙妙头也没回,眼下救人要紧!

天火,等着我,不要有事,千万别有事!

心口,那颗活泼乱跳的心,此刻完全偏离了正常的频率,加速跳跃着,她感觉身上的每个细胞似乎都是紧张的。

眼前闪过一幕幕天火视死如归的眼神,说打不还手时的坚决…他那样跟找死有什么两样啊!

她好怕,好怕再也看不到他了,也怕,失去他。

鞭子一下下抽在马儿的脊背上,马儿撒开腿狂跑,丝毫没因为主人的变化而停顿。

“驾驾驾!”

比起二十一世纪的轿车,曾妙妙不得不感叹,还是古代的马车比较容易掌控和学习。

几乎是一看就会。

不过这速度的确比不上轿车啊。

她想哭。

“驾驾,马儿,求你再快一点,我急着去救人,如果你慢下来,他就可能没命了。”

话未落英,她耳畔忽然飘来一声声响亮的大喊,“救命,救命啊。”

谁在喊救命?

环顾一圈没看到周围有人,她顾不得许多,她要马上去黑森林,她要去见天火。

“停车,停车!”斜对面的树林里忽然跑出来个衣衫褴褛的男子,男子衣裳上、上染有斑斑血迹,点点猩红犹如点了朱砂,分外醒目,浑身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无损的,这感觉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很是狼狈,此刻朝她快步跑了过来,口中大声呼喊,“救我,救我!”

马车即将擦身而过,曾妙妙连想的机会都没有,手一伸,抓住他的臂膀用力一拉,唔,这个家伙好沉啊,她只好再用力拉,好在最后拖也把他拖上了马车,这才松了口气,抹去满头大汗。

“掉头,前面正在打仗!”男子的话简洁干练。

“打仗?”曾妙妙心中一紧,想到了天火有可能正在跟虎王对战,“是在黑森林吗?”

男子点头,脸上惊神未定,大口喘息。

如此,她怎么可以掉头离开?黑森林若是在开战,不就是天火跟虎王之间的约定?

怎么,他们这么快就已经开始了吗?

天火,对不起,我来晚了!

用力的在马背上甩下一鞭子,马儿吃痛般疾奔向前,“驾驾驾!”

这个女人疯了吗?

都听说在打仗了,她居然还要往烽火狼烟里闯?不要命了?一把拉住她手臂,用力的往后一扳,曾妙妙在车板上摔了个四脚朝天,这男人力气怎么那么大!像是逃亡的人吗?

男子拉住缰绳,用力一拽,马儿识趣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外加长嘶一声表示抗议。

拉得太急,鼻子可是会痛的。

“你干什么!”

曾妙妙吓得不轻。

男子并不说话,用力的挥舞缰绳驱使马儿朝京城的方向奔腾。

“停住,停住啊!”

几次去抢没能得逞,曾妙妙朝他大吼了一声,他怔了一会儿,咧嘴一笑,曾妙妙诧然。

他的嘴里…居然满是鲜血!

她一时心惊肉跳。

他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啊?

浑身不觉间起了鸡皮疙瘩。

“你受伤了是不是!”

难道那些百兽不但在伤害天火,还在伤害人吗?曾妙妙心中一紧,忽然一把抓住男子的双肩,望着他,口吻急促。

“他们打得很激烈是不是?有一个红头发的少年,他不还手是不是?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死,不,不能说死字,他,他是不会死的!告诉我,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

“红头发的少年?”男子迎着她迫切的眼神,惊愕的蹙眉,“这世上有红头发的人吗?”

“你没见过他!”曾妙妙心下一沉,如果见过,应该很容易记住才对!“难到你不是从黑森林过来的?”

“我是啊。”男子理所当然的点头,曾妙妙立时沉下脸,“既然是,你怎么会没见过红头发的少年?”

“我真的是没见过,可我真的见过有人在打仗,战况十分激烈,听说是当今的太子中了埋伏!”

“太子?埋伏?打仗?”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对付当今太子?

何况这还是天子脚下!

有几个头可以砍?

“所以姑娘千万别去黑森林,因为我刚才就是从那边逃回来的,你帮了我,我知道你是好人。”

所以不该去送死才对!

男子的语气颇为诚恳,眸中泛起感激的神色。

“那我现在要是踹了你,是不是就是坏人了!”曾妙妙不是说着玩的,脚一抬就要把他踢下去,没想到她会踢了个空,曾妙妙不甘心的再挥出一拳,同样被他躲开,一时有气不打一处来,貌美绝伦的脸上横眉竖目。

“你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为什么要喊救命!”

她感觉被骗了!

“因为我的确需要人救!”

某男脸皮很厚的咧嘴笑,没想到在这山郊野外的居然还能遇上个秀色可餐的女子。

连生气都是那么的可爱。

曾妙妙困惑的蹙眉,“可是有人更需要我去救。”随即眸光一冷,双手插在腰间,佯装凶恶,“告诉你,今天本姑娘没时间跟你耗着,如果你不愿意下去,就只能跟我去黑森林!”

不能扔下天火不管,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也不行。

到最后,她目光凌厉的看着他,无声的传递出四个字——挡我者死!

“那姑娘想去救谁?”男子貌似有妥协的迹象,眨巴着两只染着血污的小眼睛。

“天火!”曾妙妙神情稍黯,低垂了眼睑,喃喃说了句,似是在自言自语,心里不禁想,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好担心,也好害怕。

“姑娘若是一定要去,那我就舍命陪美人!”

男子说话间紧拉缰绳调转了方向,语气中带着丝丝戏谑,但出神中的曾妙妙丝毫未觉。

“你不怕死吗?”

曾妙妙忽然惊诧地盯着他的背影问。

一个大男人刚才会大呼救命,应该是怕死之辈…

“怕。”男子说的很干脆,倒是曾妙妙惊呆了,“那为何…还要去?告诉你,我不缺车夫。”

“因为我知道那个人对姑娘很重要,我说的没错吧!”

很重要?

天火对她很重要?

若非他的一句话,曾妙妙压根没往这处想,想到自己可以为了天火不顾一切,她的脸忽然红了起来。

只是,天火对她很重要跟他要一起去有什么关系?

“喏,我们先说好,是你愿意跟我去的,万一你有什么事,可不能怪在我身上。”

“男子汉大丈夫,当然!”

男子说的豪气干云,全然不是曾妙妙想象的胆小怕事,她着实意外一个会喊救命的人居然一下子不怕死了。

“你不必为了面子心口不一,因为,我是救人的,但绝对不是救你!”

所以,他别指望自己会照应他什么的。

可她忘记了,其实比起他,她更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要是你有什么事,我救你!”男子忽然回头说了一句,曾妙妙讪讪一笑,心中暗叹好一个知恩图报的男人。

黑森林转眼间变成一片荒地,不但百兽们不愿意接受和相信,就连路边经过的路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里几天前还是很茂盛的林子,怎么今天就成了这样?”

“应该是发生了火灾,你没发现,这些树枝都有被烧过的迹象?”

“是什么火能把整座山林都烧了?”

听着边上经过的路人的话,曾妙妙心头一酸,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天火一定不会陷入险境吧。

都怪那场大火…

“这里好空旷,根本就是没人的样子,姑娘,你确定是来这里救人的?”抬头望着广袤的焦黑地面,男子感到怀疑。

他也看得出来,这里曾发生了火灾。

“难道你觉得我在撒谎?”

紧张的举目四望,在这片黑魆魆的土地上已经看不到一片绿叶,更别提有什么野兽了。

“天火!”

她仰天大喊,空旷的四周回荡开去。

天火,你在哪儿?

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曾妙妙跳下马车,站在地面四处张望,她分明记得,今天天火和虎王在黑森林对战。

这一战,天火注定是输,是死!

难道她来晚了吗?

不,天火,这不是真的!

“姑娘,看到前面了吗?那些黑衣人正在袭击太子的军队,如果你找不到你要找的人,就赶紧跟我回城。”

男子的语气焦急而热切。

“不!”

一把甩开他的手,曾妙妙恶狠狠的瞪着他,“要走你自己走!要不是因为你,也许我就能看到天火。”

“姑娘!”

男子着急的看着她奔跑在被大火烧焦的地面,大声喊着天火的名字,神情凝重了起来。

“天火,天火你在哪儿?”

看不到他,找不到他了吗?

她的心莫名的痛起来,好像有一根针在不停的扎着她的心脏,,每一下都能让她疼痛不已。

“天火,天火!”

满世界似乎都是她声嘶力竭的叫喊声,男子听的心跟着颤动,“姑娘,姑娘,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是一线天!”

“放手,我不要你管!”

曾妙妙根本不领会他的好意,用力的扳开他的手,毅然决然的吼道:“我不管是一线天还是战场,我要找天火。”

“为了他,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吗?”

茫茫山野,而且还是在一目了然的荒地上,她要找的人,如果找得到早就看见了。

“说了不要你管!”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难缠,她都说他可以先走了,为什么还要管她的事情?“你放开我!”

“不,我不放,你不怕死,我怕!”

“你怕,那是你的事,我不怕!我再说一次,我不怕!”

他到底要怎样才肯放开她?

迎着她冰冷的目光,男子抓住她胳膊的手紧了紧,眸光沉重的望着她,“如果你死了,他要怎么办?

你刚才不是一直说,他不会死吗?你死了,他怎么办?”他忽然对着面若桃花的她大吼了起来,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得呆住,一时只是怔怔的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对,我不能死。我不能死。”醍醐灌顶,曾妙妙茫然的看着他身后的空间,喃喃自语,“我不可以死。为了天火,不可以的。”

“跟我走吧。”

男子脸色凝重的拉住她的手要带她走,她却猛地甩开,恢复刚才的坚持,“不,我不能走,我要留在这,如果他没死,他一定会来见我的。”

“这里危险!”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女人这般死脑筋!

“他会保护我!”

像在寒冰洞那样,不会让她有任何事,就好像在虎王面前,他推开她一样,不会让她陷入险境。

他是很疼她的。

他不会忍心见自己有事。

男子默了。

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首先他没见过那个天火,也不了解他是什么人,其次,他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则,他绝对不能留在这里,而她,也必须一起离开。

“你赶紧走吧。”

曾妙妙冷冷说着,转身准备去别的地方找,却看到眼前的空间里忽然闪现三个人影,她诧然抬头,发现周围围着六七个,俨然是把她和男子给包围了起来,而他们浑身上下黑不溜秋,身形高大,头连着身子都用黑布包裹了,看不到眼耳口鼻,咋看像是木乃伊一般,只是这些‘木乃伊’是黑色的,此时像是乌云般围绕在四周。

曾妙妙很好奇这些人怎么看东西?

“姑娘!”

发现曾妙妙愣在一旁,男子忽然上前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我掩护你,你赶快离开。”

这动作…

为何像极了天火的举动!

她忽然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仿佛看到了天火回头跟她说,赶快离开这!

眼睛,莫名的湿润了。

男子吓得一跳,“我,说错话了吗?”

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一下子闪现了无数个天火的面孔,她心中一动伸手拥住了他,在他面前嘤嘤哭泣。

男子错愕的睁大眼。

他真是服了这个女人了,就算要投怀送抱也分一下场合啊,眼下,他们的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她居然拥抱他…

然而身体的本能告诉他,这个女人身上有股空谷幽兰般的香味,香而不浓,一一攻陷他敏感的感官,让他为之陶醉,想伸手拥抱住她,却迟疑的没敢靠近,他现在身上脏兮兮的,腥臭腥臭的,说实话实在不适合碰女人,所以他强自压制住内心的激动,选择说话。

“姑娘,姑娘,你……”

“让我抱你一会儿!”

她带着哭腔的嗓音有些喑哑,听的人心疼万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柔情蜜意,他真的有些难以抗拒。

“那就抱吧!”他禁不住意乱情迷,然而理智压下了情动,他瞪视后面脚不曾落地的黑衣人。

“看什么看,没看过跟女人拥抱吗?滚!”

那些人似乎在审视一般,却不动手,只是悬在周围,让人没来由的感到迎面而来的压迫力。

想潇洒也潇洒不起来。

“夫人,我们回去吧。被这些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你说是吧。”

他语气温柔的说着,俨然习以为常般,却听得曾妙妙猛地推开他,“谁是你夫人啊?”

真是个好色之徒!

乘人之危的小人。

男子拼命的跟她使眼色,她循着看去,发现那些个浑身包裹在黑布里的人还在,不由满腹疑团。

“他们是什么人啊?”

男子摇头,就算知道也不能说。

“那他们围着我们干什么?”曾妙妙好奇的问,哭过的眼睛红红的,往前走几步,竟然发现那黑衣人能看见似的,左挡右堵,根本不让她离开,她心中一动,只觉怪异。

没眼睛的,还能看见?

还是说浑身都是眼睛?

“滚开!”

曾妙妙朝他大吼一声,木乃伊却没反应。

男子过去扯扯她的衣袖,忽然附耳说道:“我身上的伤都被他们伤的,所以你要小心。”

“听你这话,他们是冲你来的?”曾妙妙忽然大声说道,眸光疑惑的看着男子,忍不住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嗯,很好,四肢发达,身材高大,灰头土脸,长相实在叫人不敢恭维,她实在想不到这些人是冲他什么来的,但绝对不是冲他的人,不由怀疑的问,“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男子忽然“嘘”了一声。

眼下被包围了是肯定的,只是他们现在还没认出来他是谁,所以才会犹豫要不要动手吧。

等他们认出来,肯定会大开杀戒。

如此,怎么办?

他真的要死在这儿?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几个应该不是先前追杀他的那几个人。

“有办法废了他们吗?”

这话从男子的嘴里问出来,曾妙妙不得不小看他,“你怕的话跟他们磕三个响头去。我还要找我的天火。”

既然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她才懒得去动脑筋。

“但是你现在走得掉吗?”

这话比较管用。

曾妙妙刚才试过了,根本走不掉。

要怎么摆脱他们,还真的要想想。

“让开,再不让开的话,姑奶奶可就要出手了!”曾妙妙冷如寒风的眸子扫过每一个围着他的黑衣人,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能做到离地两米的高度悬在空中,但可以肯定不是吊威亚的关系。

到底古代还没有吊威亚那么先进的技术。

他们不说话,曾妙妙早就料到,试问,一个人连自己的整个头都完全隐藏起来的人,又要怎么说话呢?

只是她不曾想到话刚落音,原本在她面前的三个黑衣人,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击过来,如泰山压顶,她本能的伸手去挡,冠冕堂皇的话她会说,可是要打架,她是真的不行啊。

好在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那些黑衣人并不是冲她来的,然,耳边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让她惊得回头,发现六七个黑衣人此刻如一片乌云般压在与她同来的男子上空,一柄柄长剑闪着森冷的寒光,如强风劲雨喷薄而出,变幻不定的拳脚细雨般密集,将男子高大的身形完全围困住,男子只得在疾风骤雨中强自应对,渐渐落入下风,这样的状况可谓白热化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打的木乃伊。

不过七个打一个,欺负人也太明显了。

“喂,帮我啊!”

难得应接不暇时,男人还能冒出这么一句话,曾妙妙却是闻言一愣,一分钟后她涎着脸颇为尴尬的挠着头。

“怎么帮啊?”

某男耳边立时传来有乌鸦飞过的叫声。

“啊,有了!”曾妙妙忽然一拍脑门,眸光瞥向了旁边停着的马车,几步跑过去跳上马车,“驾!”挥舞缰绳调转方向朝被黑衣人围困的男子,猛地冲撞过去,想到这一招肯定能让被刀光剑影困住的男子突围而出,她兴奋的大叫起来,“我来了。”

她不喊还好,一喊仿佛走露了风声,两个浑身漆黑的人右手一抬,两把匕首从袖中飞出,直直朝曾妙妙射来,她膛圆双眼,一时间竟忘记了动作,眼看两道白光朝自己的眼睛射过来。

天呐,我不会要这样死掉吧!

眼看那两道白光倏然而至,前面奔腾的骏马忽然嘶鸣一声,抬高了前蹄,马车陡然后翻,曾妙妙一个不小心沿着车板滚落在地,两道白光自她的头顶飞过去跌落在漆黑的地面,掉在她眼前,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中恶寒。

“好险!”

仿佛眼见第一次出手失败,两个黑乎乎的人影当即穿过马车,飘到曾妙妙的面前,她心中一紧,登时爬起来,朝跟黑衣人拼杀的男子跑去,眼下她可以依赖的也就他一个了。

“救命,救命啊!”

她很没形象的一面跑一面惊慌的大喊,眼见那两道黑影像是幽灵般飘然而至,她的心脏像是错乱的鼓点,铿锵有声。

“救我!”

一把抓住男子的臂膀,曾妙妙躲在他身侧,一股异香袭来,男子诧然,这个丫头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来捣乱?

就她这样刚才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为了天火死也不怕……看来他要重新估量那句话里夹杂了多少水分。

“小心!”

手中软剑猛然在空中划过一条白色的弧度,卷住了刺向曾妙妙的一枚飞镖,其速度之快着实叫人目不暇接。

曾妙妙这会儿算是见识到古代可以藏身在腰间的软剑到底有啥作用了。

真是软的跟丝绸一般,完全可以当皮带用。

“谢谢你。”若非因为男子使出浑身解数在四周建起了真气圈,护在周身,他早就没命了。

而刚才曾妙妙的闯入破坏了真气圈,才让那飞镖飞进来。

真是差点被她害死。

“现在我们怎么办啊?”

蓝色的真气圈外,围着七八个木乃伊,他们一个个黑乎乎的,看不到眼耳口鼻,像是传说中的死士,没有眼睛,却好像浑身都是眼睛一般,准确无误的将敌人牢牢困住,活像是幽灵来到人间,叫人毛骨悚然。

“等人来救!”

男人语气不太耐烦的扔出一句,席地而坐暗自运着真气,心知必须要时刻注意真气圈的变化。

一定要凝聚心神,不能分心。

根本无暇顾及曾妙妙满心的惊惧。

“等?”这个时候说等,不就是坐以待毙吗?

“现在,你有没有后悔来这里。”男子紧闭的眼忽然睁开,侧头看向旁边香汗淋漓的曾妙妙。

想到来这里的原因,曾妙妙神情稍黯,安静了一会儿,摇头,“我一点都不后悔。”

虽然没看到天火,她也不后悔。

有句话说得好,死要见尸,没见到尸首,就证明他可能还在人间。

“你喜欢他?”

虽然来之前就意识到了这点,但听这话从一个陌生男人嘴里说出来,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脸,不觉间红了一片。

头垂得更低。

“我明白了!”男子嘴角忽然溢出一丝笑,看不出喜怒,却看得出含着一丝苦涩。

为何身边从不曾有个女人可以为自己这般豁出性命?

想到方才逃离途中的事情,他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样,很是不舒服。

他,有些妒忌那个天火。

“你……明白什么?”她可是啥也没说啊!曾妙妙红着脸不敢去正视他的眼睛。

真气圈外的黑衣人无时不刻的在对暗蓝的真气发起进攻,同样会武的他们比谁都清楚,真气的蓝色,越是黯淡就代表力量越弱,越是鲜明就越强,而这充分取决于发起真气的人。

刚才进行了一番比拼的男人,此刻又用真气撑了半个时辰,估计他已经觉得很辛苦了吧。

只要他们奋起进攻,真气就会愈发羸弱,甚至消散。

的确,男子也明白此刻的处境十分危险,就好像他之前来的时候那样,明知道是很危险的,可他还是想去做,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后悔,同时他也想多了解一点太子之乱的情况。

没想到一切来的如此突然。

他还没有靠近一线天就被人盯上。

“哎呀,真气圈消失了!”

曾妙妙看着面前的那圈蓝色的光圈忽然像空气一般消散开去,惊得大叫,“他们攻过来了!”

一时间刀光剑影如同化不开的天幕齐刷刷的朝男子和曾妙妙的周身席卷过来,犀利难当。

男子脸色有了些许的苍白,温热的汗水早已爬满了他的脸颊,颗颗晶莹,可他猛地闭上眼,脸色凝重的再度运功,想要阻挡住着来势凶猛的袭击,却在刹那间“呕”的一声吐了一口,焦黑的地面,鲜红的血液,对比很是鲜明,曾妙妙看得触目惊心,“你吐血了!”

然而由刀光剑影而就的光团像一块巨石般朝他们碾压过来,锋芒耀的人眼睛都快睁不开。

非死不可了吗?

男子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曾妙妙腰间的衣物,如果真的抵挡不了,他就只能牺牲…她!

“别怕,我保护你!”曾妙妙却在这时站起身,张开双臂护在了男子的面前,直视那团可能致命的光团,闭上眼,仰起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让人叹为观止,特别是她身后盘坐的男人,他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会是真的,然而她的背影的确就在男子的眼前,而且正无限放大开来,第一次他觉得原来女子也可以长得如此‘高大’,在他死的边缘筑起了生的屏障,心中一动,只觉这辈子最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居然发生了,他的眼睛慢慢湿润,看着自己抓在曾妙妙腰间的手,感觉手心一阵灼热,触电般缩了回来,他怎么可以牺牲一个女人?

而且还是一个可以为了自己豁出性命的人?

比起那些遭遇危险就把自己出卖了的女人,他有何区别?

他忽然感到惭愧,甚至无地自容,如果脚下有一个地洞的话,他一定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男人,你要是能跑的话就赶紧跑。”

耳边飘来曾妙妙急切的声音,男子听着更为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看着她的衣袂在风中扬起,猎猎作响,他一时无闻言,“我…”第一次他感受到有口难言的无奈。

而在一丈开外的木乃伊们也没闲着,不停的朝那团光团打出掌风,劈出剑芒,可谓是使尽全力。

杀了她,只要杀了她和后面的男人,他们就可以回去复命了。

而以一个弱女子的躯体妄想挡住他们的锋芒,似乎有点太天真了,看着吧,锋芒很快会穿透女人的身体,然后直接将她身后的男人也杀死!

如此,所有的斗争都将结束!

随着阳光的炽烈,雾气散去了大半,与天相接的远山上依旧白气缭绕,却分不清是云还是雾。

“王爷!”

一线天的崖顶上,一乘黑色的轿子依旧停放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周围是凹凸不平的石地。

“说!”

“我们的人在黑森林发现了王妃!”

“什么?”轿中人的语气透露着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她不是好好的在娘家待着吗,怎么会跑这里来?”

他就知道那个女人不会乖乖的待在家里,本以为不在王府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居然跑来这里,真是不知死活。

“她有危险了?”

轿中淡漠的语气听得外面站着的青衫男子感到为难,“是的,所以卑职来问问,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青衫男子骇然抬头,“王爷的意思是……要王妃的命?”

轿中人久久没有说话,青衫男子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掉进了冰窟里,四周都是冰冷刺骨的水。

早知道不该来问的…

却还是来了。

“唉…”

话说就在曾妙妙视死如归的时候,后腰忽然被人抓住,随即用力的往后一拉,她整个人跌坐下去,惊叫声中她倒在了身后盘膝而坐的男子怀里,“你这是做什么?”

“如果真的要死,就一起面对!”

他不能让这个女人替自己去挡危险。

“啊——”

曾妙妙张开的嘴久久也没能合上,她很错愕,也非常的疑惑,她想过死,可没想过要跟一个陌生男人一起死。

男子看着她红一阵白一阵的脸颊,忽然扯唇一笑,她怔住,好一个红口白牙,然而转瞬,她惊呆了。

在男子的后方,忽然飘落下一片绿色的衣袂,如云雾般单薄,她惊愕的抬头看去,竟发现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美女,明眸皓齿,面若桃李,此时面无表情的正在飞快地运起双掌,电光火石间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直直的迎上朝曾妙妙和男子席卷而来的惊人罡气,“砰”的一声,巨响惊人。

曾妙妙感觉自己耳朵里一直在轰隆隆的响,好不容易平静一些,她睁大眼,发现自己居然压在男子身上,惊得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尴尬的朝他伸出手。

“你没事吧!”

他的嘴角淌着血丝,叫人看了不免担忧。

男子摇头,伸过手去任她把自己扶起来,一眼看到前面的地面上,与几个木乃伊厮杀的绿色身影,诧然的望着曾妙妙。

“她是你的朋友?”

曾妙妙循着看去时摇头,“难道她不是你刚才要等的人?”

一番问话下来,男子和曾妙妙都明白,原来那个女子跟他们并没有任何关系,单单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不过那女子武功挺高的,在她看来,那七八个黑衣人完全不是她的对手,这看看一个接一个倒地不起的黑衣人就清楚了。

不过转眼功夫,绿衣女子已经将最后一个也击倒在他们的面前,曾妙妙刚想拍手替她叫好,骤然见女子美眸一冷,右手劈出一掌,竟朝曾妙妙的面门扫来,曾妙妙呆住。

这丫的到底是救人,还是杀人来的?

“小心!”

情急中,男子本能的将曾妙妙的手臂一拉,曾妙妙险险躲开,怀抱她的男子却吃痛皱眉,微微撇头看着自己左臂显露的一抹血痕,看向惊惶不定的绿衣女子,不得不感叹这女人好强大的内力。

刚才他拉着曾妙妙跃出三丈外,居然还被她的内力所伤到。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友是敌!

绿衣女子的眼睛并没有看男子,而是看着曾妙妙,起初她拍出那一掌之后她就后悔了,后来,她又觉得她该死,可是现在,她不得不庆幸,还好没有伤害到她。

收起纷乱的思绪,绿衣女子让自己激动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定定的看着他们两个,久久也不曾移开,那感觉好像在问:

“你们没事吧。”

想到刚才迎面拍来的一掌雷霆万钧般差点伤了自己,此刻看着女子,曾妙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在这样随时都能置自己于死地的高手面前,她觉得紧张,而且很有压力。

男子置若罔闻的紧盯着面前的曾妙妙,担心的看了看她,“你没事吧!”完全忽视了绿衣女子的存在。

这个女人救人在先,伤人在后,谁知道她的心里在打着什么算盘!

搞不好是跟那些杀手一伙的。

“没事!”

曾妙妙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十步外站着的绿衣女子,强自笑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们。”

男子诧然,她居然可以对一个伤害她的人说谢谢!

“我们回去吧。”

发现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不知何时通通消失无踪,男子心里升起不安的情绪,拉了曾妙妙的手就朝马车走去。

曾妙妙也知道这里是是非之地哪敢再留,在男子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然而看到地上站着的绿衣女子一动不动的样子,她忽然有些担忧的开口,不管她刚才是有意无意,但她救了自己却是事实。

“姑娘你不走吗?”

“她武功那么高强,是不会有事的。”

这个女人不会笨的要跟一个对她有威胁的人一起走吧!果然,曾妙妙的下一句让他匪夷所思。

“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有马车比较快点。”

疯子,一定是疯子!

她可知刚才那一掌是可以致命的。

“姑娘,不要做傻事!”男子回头淡漠的提醒,一鞭子抽在马儿身上,马儿立时掉头往京城的方向奔跑,“驾驾驾!”又一鞭挥过去,马儿撒开腿狂奔向前,风中传来他的提醒,“你坐稳点!”

“停车,停车!”

曾妙妙忽然大叫着去推男子的手,男子讶然回头,“你不会是还想回去找那个天火吧!”

“不,不是!”曾妙妙表情怪异的伸手往后面指了指,男子看去的时候,竟然发现绿衣女子在后面快一步慢一步地朝他们追过来,马车飞快,比起女子的脚步,很快女子就变成了一团绿色的影子。

“我看她一定跟我们顺路,要不,就让她上来吧,怎么说,她也是帮了我们的!”

若不是绿衣女子,也许现在她和男子早去见阎王了。

“可她也差点杀了我们!”

那一掌劲风大的惊人,如果不是他及时把她拉到身边,迅速的躲开,他也会死于非命。

“可我看她一定不是有意的,可能是那会儿她没有确定倒在我们面前的黑衣人已经重伤,可能会伤害到我们,所以才会痛下狠手!”

曾妙妙尽可能的给绿衣女子开脱,老实说,她一点也不希望那个女子是个坏人。

“而且,你没觉得她比我长得还漂亮吗?”

到最后听她冷不丁冒出这句,他禁不住怀疑的盯着面前的女子,“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说男人见到漂亮女人就给人说好话这还说得过去,换做女人,真的很让人费解。

他身边的那些个女人可没几个看到比自己漂亮的女人,还能给人家好脸色看的,她,还真是个怪人。

仿佛是被曾妙妙说动了,男子“吁”地一声缓缓停下了马车,曾妙妙则向后面的人用力挥手。

“姐姐,你快点!”

姐姐?

这还第一次见面,她就叫的这么亲,男子忍不住直翻白眼。

她不会过一会儿就叫自己哥了吧?

想想,他嘴角意外的浮现一丝笑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姐姐,把手给我,上来!”

曾妙妙笑吟吟的伸长了藕臂,眸中射出真诚的光,绿衣女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了手过去放在曾妙妙的手心,在她的帮扶下,她顺利的上了马车,比起刚才跟人对战时的英姿飒爽,此刻的她仿佛回归了大家闺秀的风采,显得分外柔弱和惹人怜爱。

“姐姐,这马车不太稳当,你要小心!”

绿衣女子刚坐在曾妙妙旁边,曾妙妙就马上提醒了一句,绿衣女子只觉欣慰,好在她没有为刚才的事情介怀。

然而脸色依旧冷冷淡淡的。

曾妙妙看在眼里并不放在心上,“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住哪里?我们可以先送你回家的!”

知道问人家,怎么这么久时间也没听她问过自己叫什么?

男子暗暗鄙视了一回,然而就在绿衣女子侧头跟曾妙妙说话的当口,他忽然出手在女子胸前点了两下,绿衣女子的动作刹那间如同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她心里清楚,她被点穴了。

既来之则安之-施阳阳

“喂,你这个家伙,看人家长得漂亮就对人动手动脚,真可恶!”

不明缘由的曾妙妙鄙视了男子一回。

男子白了她一眼,舞鞭前进。

“姐姐,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曾妙妙只觉古怪的盯着绿衣女子问,哪知道该说话的人不说,不该说的却很是煞风景的开口。

“人家不想跟你说话,你又何必烦扰人家!”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曾妙妙没好气的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看着绿衣女子,局促的伸手掩住自己的嘴,一副说错了话的尴尬。

她应该早就想到,紫衣女子不说话可能是不能说话。

想到自己也过过那种有口不能言的悲惨日子,她忽然很是同情绿衣女子,看她的目光不禁又柔和了几分。

同时也更加坚信,她一定是好人,不然也不会出手相助。

“喂,你叫什么名字?”

风中飘来男子的声音,曾妙妙白了他一眼,“我不告诉你。”

“那我也不告诉你!”

曾妙妙差点想吐,她又没想知道他的名字,这个男人的自我感觉是不是太好了点。

夕阳西陲,到傍晚时分不知道从哪儿出来一片雾,目之所及雾气弥漫,都快看不清哪儿是哪儿。

马车停下的时候,在马车上睡过去的曾妙妙猛然间惊醒,睁开眼,看到面前一片雾蒙蒙的,她惊得张口。

“这是哪儿?”

“反正不会把你给卖了!”

某男跳下马车,回头时冲她微微一笑,曾妙妙看着做了个恶心的表情,转而看像旁边的绿衣女子。

“我想你也一定不想去他家,走,我带你去我家。”

曾妙妙说话间爬到车夫的位置准备驾车离开,握在手心的缰绳却被男子夺了过去,“既来之则安之。”

“你给我!”

曾妙妙说着要去抢他手里的缰绳,他却饶有玩味的藏在了身后,“想要就过来抢!”

“喂喂,喂……”看他转眼朝雾气笼罩中的一道拱门进去,急得跳下车去追,没忘记看向绿衣女子道:

“你等着,我会很快就回来!”

“想要,来追我啊!来啊!”男子高举了缰绳招摇的晃动,让曾妙妙随时可以看见,每每眼看就要追上他,却发现他是保存实力就等她靠近就跑得更快,不由气得半死。

“你有种就别跑!”

“喂,喂,停下,停下啊。”

“臭小子,最好别让我追上你!”

“把缰绳还给我!”

曾妙妙一边跑着一边叫嚣,可前面的人影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跟她的距离总是保持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她无语至极,同时也明白要跟他赛跑,她肯定会输的很惨,正想着弄点小动作让他主动回来,却看到他推门进了一间屋子,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放慢脚步朝屋子走去。

她想看看那个男人想玩什么把戏。

来到门口,用耳贴在房门上,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曾妙妙不由抬手在窗户上戳了一个小洞,透过狭小的视角朝里面望进去,竟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而近处檀木架上陈列了一些珍品古玩,里面摆着桌椅,看质地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她想这屋子的主人一定非富即贵。

“人呢?”

她只觉诡异的缩回头,想到他刚才的确是进了这间屋子,想来他一定是故意躲起来了。

这丫的都多大了还装嫩,要玩捉迷藏?

真是……无语!

堂而皇之的推开门,曾妙妙大步迈进去,故意咳咳几声发出动静,让对方乱了阵脚,目光则扫过屋子里的前后左右,竟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除了,除了右上角的那一处玄关,貌似里面另有天地外。

她犹豫了一下,走向玄关:“男人,你是不是在里面?我要进来了哦,告诉你,你要是不肯把缰还我,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不信?我身上就有火折子,只要吹燃了,我就点了这里。”

“谁要烧我的屋子!”

曾妙妙刚看到面前一帘帘紫色的帷幔,一个低沉清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她定睛看去,发现薄如烟雾的帷幔正一帘一帘的掀开,到最后,一个清隽俊朗的少年脱颖而出,一袭月白色锦袍加身,纸扇轻摇,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尽显风流和倜傥。

曾妙妙看得有些着迷。

“这屋子你可不能烧。”少年摇着折扇朝曾妙妙走过去。

“你是……”曾妙妙几乎要呼之欲出了却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她心里“咯噔”一下,想到方才那个浑身血污,破衣烂衫的男子,做梦也没想过他原来如此英俊倜傥。

男子欣赏着她脸上惊叹而着迷的神情,不免轻哼一声,强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

“姑娘,你没事吧。”被她一直盯着看,他真的有点不好意思,脸颊上显露了丝丝红晕。

“缰绳还我,我要回去了!”是美男的话,曾妙妙自然要区别待遇一下了,语气柔和了很多。

“别急,我刚才已经派人去把那位姑娘请进了行宫,不如,你也多留几日,改天我亲自送你回去。”

“行宫?”曾妙妙对这个词有点耳熟,可一时没能想起来这是什么身份才能有的地方。

“不必了,我比较认床,换了地方会睡不着。你还是把缰绳还给我,我要回家。”

这个男子不是普通人眼下是可以肯定了。

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别嘛。”男子忽然撒娇般过来抓住她的手臂晃着,她错愕的看着,神情只能用扭曲来形容。

干嘛,干嘛这是?

好好一个男人,干嘛忽然这么娘?

她顿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天已经黑了,我怎么放心你独自回家?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我可是会心痛的。”

男子做了个挖心挠肝的动作,难过之极,曾妙妙手一抖缩了回来,感觉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我跟你不熟。”

“人家说,一回生二回熟,在下司马肄业!”司马肄业忽然握住折扇朝曾妙妙拱手作揖,曾妙妙只觉自己的人生忽然间惨淡了下来,怎么,她跟姓司马的上辈子有仇么?

怎么碰到的都是司马家的人?

“等等,你说你叫什么?”曾妙妙忽然严肃的盯着面前五官精致的男人。

“司马肄业啊。”难道她刚才没听清楚?

“那你跟当今皇上是……”眼下这个男人衣着华美,家境优越,又是姓司马,肯定跟皇帝沾亲带故。

她要防着点。

男子张口刚要说话,忽闻一个尖里尖气的声音急切的传来,“太子,太子…刚才听下面的人说您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没想到原来您真的回来了!太子…

我的太子哟,来,赶紧让杂家看看你有没有事!”

曾妙妙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穿着宝蓝色太监服饰的太监忽然将她一把拉开,他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头发灰白的在风中扬起,一双手抓住司马肄业的手臂,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的,像是在观察一件珍宝有没有瑕疵一般,急躁而细心。

“阿九,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司马肄业咧开嘴,笑的很是灿烂,“你看我这样像是有事的人吗?

不过是刚才沐浴了一下才没去找你而已。”

“这样啊。”被叫阿九的太监这才放心似的把目光从他身上转开,最后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似的,将大厅看了个遍,最后脸色一沉走向旁边站着的曾妙妙,扯着嗓子喊,“还杵在这儿干什么,不知道太子沐浴后要喝茶的吗?赶紧去泡壶热茶来!”

“我……”被他无端的颐指气使,曾妙妙怔了怔看向他身旁的司马肄业,原来他是太子啊?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肯定跟皇上有点关系,却没想到居然会是储君,如此应该跟司马亦旋是兄弟咯!

她心里暗暗哀嚎,她的人生用得着如此苦逼吗?

走来走去都走不出司马家的怪圈?

“阿九,她是我的客人。”

将曾妙妙苦恼万分的表情看在眼里,司马肄业知道阿九误把曾妙妙当成了宫人使唤,忙走到阿九面前提醒。

“去准备一桌好菜,我要跟…”

想说她名字来着,却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不知道,眸光一转不由看向了曾妙妙,“我现在用太子的身份要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曾……曾妙儿!”既然跟司马家有关系,她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是西王的妃子。

眼下,她从娘家跑了出来,司马亦旋应该知道了,不过她想他应该不会紧张她,或者找她什么的,不过为了因为是西王妃的关系而使得太子把她送回去,她觉得在这里住几天也不错。

更何况她还要去找天火,要是回到王府,十有八九出不来。

“妙儿?妙,好名字。”

司马肄业很是赞赏的用纸扇拍了一下手掌,一旁的阿九看了暗暗用衣袖掩住嘴偷笑,发觉这小子看曾妙儿的那两只眼睛在发光呢。

曾妙妙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名字好,不过既然是太子说好,她也就谦虚的说过奖了。

跟皇家的人打交道,就必须会官腔,不然会死得很快。

“曾姑娘想吃点什么,尽管跟杂家说。”

阿九走过去的时候,目光极度温柔,就连声音也是柔和的,听的曾妙妙头皮发麻,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憷,感觉这转变中一定另有蹊跷,“随便什么都可以的。”说到这她似是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了司马肄业,“那个…绿衣姑娘会跟我们一起的吧?”

司马肄业手中的折扇一收,划出好看的弧度,“我可以考虑。”

“还用考虑吗?要是她不去的话,那我还是回去好了。”

“别,你看你总是这么任性,我让她一起还不行吗?”司马肄业无奈的妥协,尽管十分不愿意和曾妙妙之间多出一个人。

“这还差不多。”曾妙妙满意的仰起脸却迎来阿九凛然的目光,她心里“咯噔”只觉不安,刚要开口说话却见他已经举步离开了,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曾妙妙心里好一阵忐忑。

她刚才做错什么了吗?

“妙儿,你现在想不想…”

司马肄业忽然用很暧昧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通,其用意相当明显,曾妙妙顿觉浑身汗毛倒竖,戒备的抬手护在胸前,警惕的望着他。

“干嘛?”

他现在的样子还真像是一头色狼。

“不干嘛啊,就是,就是……”司马肄业看了看她,微微皱了眉,感觉哪里不对劲似的朝她走过来,刚要朝她胸口伸出手,空气忽然间被撕裂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司马肄业的动作当即僵住,曾妙妙则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天呐,她居然打了太子?

然而想到他刚才对自己图谋不轨,她是出于自卫才…自卫?在男权至上的古代,自卫是个什么词?

简直就是废话!

她的那颗小宇宙骤然间怦怦直跳。

“我是想说,你的衣服…脏了!”司马肄业的手指着她衣服上的一团黑,看她的眼神中无辜极了。

“你打我做什么?”

“我……”某女脸上当即烧了起来。

她刚才好像自卫意识太过强烈,所以鲁莽了。

“对不起啊。”

“你打了我一巴掌,总要还我一巴掌吧。”

司马肄业脸色一沉,眸光冷冷的盯着她,摆明了不能一声对不起就没事,她只觉脊背一阵寒意袭来,伴君果然如伴虎。

“那,那你就…就打我一巴掌!”这样应该就公平了吧。

司马肄业闻言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极其阴森的笑容,至少在曾妙妙看来是阴森的,一时身体僵直。

伸出柔软的手在她的脸上摩挲,司马肄业嘴角笑容渐浓,曾妙妙只觉一股热量传递过来很是让人舒服,特别是那只手,光滑细腻,好像在给她做脸部按摩似的,力道适中,丝毫没觉得他这是明目张胆的‘调戏’,反倒十分享受。

她有多久没做过SPA了?

忍不住闭上眼怀念去了。

竟没注意到司马肄业的眉头忽然皱起来,“你是不是每天都让自己风吹日晒的?”

曾妙妙记得睁开眼,还没理解他的意思,听他不耐的张口,“真是我见过最干燥的皮肤了,现在赶紧去泡温泉澡。”

他说完就走,曾妙妙愣在当场。

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意外的睁大眼,“干燥…哪有啊?”分明很细滑的好吧。

如果不是这样,她想他刚才也不会占了她那么久的便宜!

眼看着司马肄业的背影消失在紧闭的房门口,想到自己刚才的‘享受’,曾妙妙忍不住皱眉,什么啊,人家其实笑的有点狡猾而已。

没有阴森啦。

温泉?

想到有暖暖的温泉水可以洗澡,曾妙妙的全身都像是得了饥渴症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浸染。

果然,走到帷幔的尽头就看到一池撒了玫瑰花瓣正热气腾腾的水,她探手下去,得,还真是热的。

瞅了瞅四下无人,曾妙妙三两下把自己剥了个精光,学着跳水选手般以优美的姿态跳进水里,“扑通”一声,平静的水面旋开一个大漩涡,一个曲线形的身影在其中游动。

“听说太子殿下今天带回来两个女人,而且一个长得比一个漂亮,看来太子殿下在边疆这几年过得挺滋润的。”

“你别胡说,太子殿下去边疆是为了抗敌打仗,你这话要是传到九公公的耳朵里,看他不打死你。”

“好了好了姐姐,这话就我跟你说说而已,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位主子自从知道太子带了两个美人回来之后就发了好大一顿火,整个宫殿都快被她给拆了,你瞧瞧我的脸…十有八九要破相。”

“还真是。你那位主子也太难侍候了。”

谁在说话呢?

察觉有脚步声越来越近,曾妙妙缩在水下一个角落不太敢动弹,她还没想过要在谁的面前光着身子。

一面在水底吐着水泡,一面小心的用手护在身上。

“可不是吗。主子说什么今晚太子一定会去临幸她,要我过来取点温泉水去泡澡,不过依我看,难啊。

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两个美人,估计不是省油的灯,不然太子殿下也不会把她们带回来。”

“你个贱婢谁让你背后乱嚼舌头了!”

一道绮丽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两个婢女的身后,两人吓得浑身直哆嗦,“燕……燕妃娘娘。”

“还知道我是娘娘啊!”

燕妃横眉竖目的瞪视他们两个,那目光像是会把他们两个活生生的给吃进肚子里,简直是凶神恶煞,猛地伸手揪住了一直在身边侍候的彩银的耳朵,想到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不由义愤填膺,“你这个死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在背后说本宫的坏话。破相怎么了?不过是个贱婢而已,你以为你的脸长着一朵花吗?”

“啊…”彩银疼得大叫,刚要求饶,燕妃的一巴掌打下来,彩银一个没站稳往水池倒了下去。

“死丫头你要是敢沾上一点温泉水,本宫就将你碎尸万段!”

“娘娘饶命啊。”

眼见身体就要掉入水里,彩银失声大叫,尽管明知根本不会有人救她,她注定会被碎尸万段,可谁知她闭上眼准备被水淹没的身体却迟迟没有碰到水,而身上也未湿了半分,正奇怪的想要侧头往下面看看有什么玄机,一个人头忽然从水里冒了出来,大口喘着气。

“你是什么人?”

燕妃看看脚在池边,肩和头被一个头发湿漉漉的女人扶着,中间悬在水面上的彩银,又看看那个女人,在对面的池边她发现了一堆衣物,看上去应该是女人穿的,但却很朴素,想来应该不是行宫里的哪个妃子或者是太子带回来的什么美人,她无名火起。

“谁允许你下水的?你这个贱女人一定是知道太子回来了,就想这样勾引太子殿下是不是?”

当即提起裙摆,也不管水里的女人在努力地把彩银扶到岸边,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大打出手。

刚才要不是听说彩银掉入水里会被碎尸万段,她才不会不顾一切的挺身而出,到底,她现在还没穿衣服呢,胸前的两颗滚圆的东西正随着她的动作摇来晃去,像是熟透而摇摇欲坠的果子,令人垂涎欲滴。

“啊——”

后背猛地传来一阵疼痛,曾妙妙惊得回头见是那衣着美艳的燕妃居然十分卑鄙的在掐她后背的肉。

手一缩,彩银的身体跟水面只剩下三厘米的距离,曾妙妙心中一紧,急忙伸出手使出浑身的劲拖住彩银。

别看燕妃那恶婆娘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手上的力道一点也不轻,一下一下把她的肉肉当布偶捏,钻心的痛瞬间传递到她脆弱的心脏,痛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偏偏她在水里又施展不开手,唯恐一不小心走光啥的,却不知燕妃更是趁机肆无忌惮的在她温香软玉般的肌肤上大下狠手,手到之处无不由白转紫,一坨坨很是鲜明。

“救命,救命啊!”

这个女人有病嘛,一看到女人就想要欺负,有没有搞错啊。

有本事自己去勾引太子。

曾妙妙想潜入水里,无奈那女人竟抓住了她的长发,头皮的扯痛让她苦不堪言,后背凡是有肉的地方都被她问候了一遍,她身体上有种说不出来的疼痛,让她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她想喊救命,谁知道那死女人居然又伸出她的一只漂亮的手按住她的头,一下一下将她往水里压,她出于本能努力的往上冒,几个回合下来,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很是困难。

“长得漂亮又怎么样?你以为太子爷是那么好勾引的男人吗?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这个贱婢。”

“痛,好痛,住手,住手啊。”

曾妙妙拼命的挣扎,努力的大叫,可如今受制于人她哪里奈何得了,旁边岸上站着的两个婢女看着也着实捏了把汗,她们做梦也没想到在太子的温泉池里居然藏着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刚才救了彩银…

“怎么办,怎么办?”

彩银看着水中痛苦挣扎的曾妙妙,心里害怕极了,她明白刚才要不是因为自己,那个女人根本不会暴露的。

“银霜你说怎么办?”

被她紧握住双手的银霜紧张的摇摇头,她现在大脑里一片空白,根本什么也想不到,何况痛下狠手的还是燕妃娘娘,她们惹不起啊。

“站住!”

瞥见彩银转身离开的背影,燕妃忽然喝住,“本宫累了,彩银你过来帮本宫教训她,刚才的事情本宫可以既往不咎。”

一字一字都似是珠落玉盘般敲在彩银的心上,第一次遇到燕妃要她教训人,她显得万分迟疑。

“怎么,不愿意么?”

看她久久也没转过身来,燕妃眉头一挑,语气中透出一丝不耐烦,“好,本宫就连你跟她一起教训。”

“娘娘饶命。”

彩银转身的刹那跪倒在地,白净的脸上有热泪滑落,“奴婢,奴婢帮娘娘教训这个贱婢。”

燕妃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冷笑,“好,很好。”

当即起身,曾妙妙那头长发却犹自被她抓着,此刻在水中挣脱不得,她怕自己一挣扎,头皮都会被扯下,那种痛不是她可以忍受的,“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蠢女人。”

见过妃子和妃子之间勾心斗角的,可没见过自己现在啥也不是也无端被殃及无辜的。

这个女人一定是疯子。

“你想勾引太子,你全家才想勾引太子,我不过是在这里洗澡而已,跟勾引有个屁关系!”

这可是司马肄业让她洗的。

“不是勾引?那你说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面洗澡?这里除了太子就没第二个人洗过。

如果不是想勾引太子,你会在水里?”

这个燕妃的逻辑还真是奇怪,“原因很简单啊,是太子让我泡澡的,难道我能不听吗?”

“太子让你……”燕妃闻言忽然哈哈大笑了几声,“你以为你是谁啊?太子会让你下水洗澡?

你是太子带回来的美人还是他宠爱的妃子?”

“她不是美人也不是妃子,而是本太子的女人!”突如其来的声音,掷地有声,惊得燕妃一跳,她慌忙松开曾妙妙的头发,匆匆迎向来人,施施然过去行礼,笑靥如花,“臣妾见过太子爷。”

司马肄业眸光冰冷的看了燕妃一眼,燕妃讨好般的笑容僵在脸上,看他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去向水池边。

“你不要过来!”

刚才得以从燕妃手下解脱的曾妙妙眼看他走过来,急忙一头扎进水里,耳边传来她口齿不清的话语。

“我还没穿衣服呢。你们赶紧出去。”

“妙儿。”司马肄业担心的看着水中那个模糊的人影,猛地跳了下去,水中人儿一惊,急忙躲开。

“走开,走开啊。”

“滚,都给我滚出去。”

司马肄业适时的回头朝燕妃等人大喝了一声,燕妃先是一怔,转而灰溜溜的带着人出去。

“妙儿,妙儿……”

眼看着司马肄业就要接近自己,曾妙妙忽然一脚踹过去,“谁让你下来的,离我远点。”

她都说了自己没穿衣服,难道他想过来揩油?

“走开,走开啊。”

“妙儿,能不能不要那么用力,你想把我给废了吗?”

某男手捂住敏感部位,很是无辜的张口,再也不敢靠近她了,慢慢拖着湿重的衣服疼痛的身体离开水里。

听到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曾妙妙才大着胆子钻出水面,看看左右果然没见有人才放心大胆的舒了口气,刚起身准备沿着水里的石阶上去穿衣服,背后陡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妙儿,我给你准备了衣服!”

曾妙妙手一抬,送了他一个大拳头!

非礼勿视,不懂么?

于是,曾妙妙和司马肄业走出浴房的时候,一路上变成了旁人眼中的焦点,因为曾妙妙身边的太子殿下居然挂了彩。

左眼睛乌青乌青的,十分醒目。

“妙儿,你就不会温柔点吗?下手那么重!”

某男紧跟在她身侧无辜的抱怨,温柔如水,让曾妙妙好一阵浑身瘙痒,这家伙还真是肉麻呢。

要不要在她面前说话这么娘?

刚才听他对燕妃的那态度真是MAN到极点,至于对她有特别待遇吗?搞得他像是自己的小媳妇一样。

受不了!

“那个……咳咳,我说太子殿下啊,其实你不用跟着我的,”实在不想因为他,自己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的。

司马肄业的伤口上可没写着是她曾妙妙打的。

“要吃饭,你叫个人过来就好了,我自然会跟着过去,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受宠若惊。”

“哦,你也知道我在宠你嘛!”

某男的反应完全出乎了曾妙妙的意料,看到他脸上显露的一丝小兴奋,她差点找个地方恶心去了。

“宠我?”

“妙儿,我想好了,我要娶你。”

曾妙妙的脚步猛地顿住,后面的人自然就因为惯性而撞在曾妙妙身上,讶异莫名,“怎么了?”

“那个……你可别打我的注意,我已经许配人家了。”

“什么!”司马肄业颇为惊讶的撑大了眼,“你许给谁了?他家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我去找他。”

“呃?”他不是在开玩笑?“那我要是说我嫁人了呢?”

“那就让他休了你!”

曾妙妙的额头当即拉下三条黑线,这笑话好冷。不过他似乎也提醒了她一件事!

司马亦旋不是很讨厌她的嘛,那么,要他休了自己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就算休了,我也不嫁给你。”司马家的男人不好惹。

“为……为什么?”这次换某男满脸黑线了,“我可以让你当太子妃的,甚至是皇后,不管你是嫁人还是没有。”

靠,她最近是在走桃花运么?

曾妙妙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对太子妃,她没啥兴趣。

至于皇后……貌似还不错,不过没意思就是了。

她自是没注意到好好的一个男人被她打击的焉了。

宁静的夜空下,行宫内星火点点,灯火通明。

廊腰缦回处总设有亭台楼阁,供人歇息,曾妙妙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经过了多少个亭子,才随着太子来到了花厅用膳,看到绿衣女子最后一个进来,她欣然迎上去。

“姐姐。”

看得出来女子也已经换过了衣服,一袭翠绿色的衣裙,逶迤拽地,什么小蛮腰,什么莲花步都出来了,特别是荷叶般的衣领衬得她的脸特别小,特别莹润夺目,莫说曾妙妙看了生出艳羡之心,就连太子爷也不由得侧目,但更多的还是带着探究的意味。

他提防着这个女人。

“姐姐,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曾妙妙亲昵的挽住女子的手臂,带着她一同走向八仙桌旁,那上面早已摆满了各色食物。

“妙儿,赶紧坐下吧。”

司马肄业目光柔和的转向曾妙妙,不知道她为何跟女子走的那么近,起身过去拉住她在位置上坐了下去,转而看了眼绿衣女子,脸上的柔情不复存在,“随便坐吧。”

女子面不改色的挑了个跟曾妙妙邻近的位置坐下,忽视掉曾妙妙目不转睛看着她的专注。

她,真的不能说话吗?

曾妙妙忍不住摇头叹息,多好的美人,居然是哑巴,实在是可惜,可惜啊。

“妙儿,这是吉国进贡的琼浆,你赶紧尝尝看。”司马肄业亲自倒酒,让一旁侍候的婢女好一阵意外,而端起酒杯的曾妙妙更是让人意外,她居然递给了旁边的绿衣女子。

“姐姐你先喝。”

司马肄业脸上有些不好看,要是换做别的女人肯定巴不得抢着喝了,她倒好,把他的好心都给糟蹋了。

“妙儿,吃菜,累了一天应该很饿了才对。”

司马肄业说话间加了肉到她的碗里,她视而不见一般起筷夹别的菜放进嘴里,吃的津津有味,并不时的夹菜进绿衣女子的碗里。

司马肄业脸上更难看了。

曾妙妙完全忽略他的存在了。

出生这么多年,他在什么地方不是备受瞩目,这下倒好,偏偏一个平民女子不把他放眼里。

他感觉自己内伤了。

如果换做行宫里的女人肯定是凑上来讨好他…听到可以当太子妃和皇后还不高兴的疯掉……

可她,为何这般不一样?

不不不,如果妙儿也是那种人,那就不是他想要的了。

想到此,他心头的那点挫败感消失无踪。

要对自己有信心不是吗?

“妙儿,你还想找天火吗?”

他平淡的一句话却似是巨头投进水里,激起一片波澜,桌旁的两个女子不约而同的放下了碗筷。

“想啊,当然想。”

曾妙妙的目光终于聚焦在太子的脸上,司马肄业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下,“我可以派人帮你找。”

“真的吗?”曾妙妙撑大的眼中流光溢彩,司马肄业用力点头,“当然。”谁也没注意到绿衣女子的嘴角浮现一抹清冷的狡黠。

“不过,我的人包括我在内都不认识那个天火,所以可能要你画一幅天火的画像,我们也好按图索骥。”

“这个没问题。我马上就去。”曾妙妙几乎是从凳子上弹起来的,转身就要走,如果不是发现绿衣女子拉住了她的衣袖的话。

“姐姐,姐姐你先吃饭,我一会儿就来找你。”她现在恨不能到处都能看到天火的画像。

“今晚,我们一起睡吧。”绿衣女子口吻淡淡的说着,听的曾妙妙心跳不已,“原来你会说话啊。”

绿衣女子不置可否,曾妙妙高兴的点头,“睡一起好啊,我完全没意见。”

“妙儿!”

司马肄业惊得坐起,眼下在黑森林那致命的一掌还恍若发生在眼前,妙儿居然要跟对她有威胁的人同住,她能答应他可不能放任。

“行宫内厢房众多,两个人一起睡未免有点挤。”

曾妙妙张口想说什么却被绿衣女子抢了话头,“我只想跟妙儿住。难道这样会妨碍太子殿下吗?”

一句话,是个人都听得出来话中有话,而曾妙妙想到她话中深意,更是脸都红了。

司马肄业已是怒火中烧,怎么,在女子眼里自己居然是那种轻浮小吗?会去曾妙妙的房间用强的!

迎着绿衣女子波澜不惊的眼眸,司马肄业觉得这种平静似乎更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假象,令人没来由的感到不安,“既然如此,妙儿,吃了饭再去吧,再说了,你这位姐姐,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叫小八。”绿衣女子说的干脆。

“小八,小八……为什么你会有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啊。”这跟她美丽动人的相貌丝毫不贴切吗?

一个字,俗。

“因为在家中排行八,所以就叫小八。”小八面无表情的说着,话语中也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静静地跟司马肄业对视,司马肄业似乎要看穿她的身体,一直盯着她,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一直觉得这个女人有问题,可是,她把自己伪装的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出任何问题。

“原来是这样啊,你爸妈生的还真多。”居然有八个,曾妙妙伸伸手指头,忽然想到了一种动物——猪。

风雅轩

在行宫中心地带的西南方,建有一座三层高的阁楼,一盏盏宫灯点亮了整栋阁楼,浅红的光芒像一团烟雾将阁楼四下包围了起来,如同一座被霞光笼罩的仙庭,这就是风雅轩。

曾妙妙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字好半天才认出来的。

里面窗明几净,干净整洁,粉色的帷幔在夜风中扬起,似是舞姬身上好看的彩带。

“妙儿小姐,这是您要的文房四宝。”

婢女采苓走过来时将一个红木托盘摆在书桌上,将笔墨砚小心的放在桌面,铺平一张雪白的宣纸。

曾妙妙明白那是用来作画的。

“妙儿小姐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唤采苓。”采苓见她走过来,也就让步站在角落。

“我好久都没有画过画了。”

从来到这里,她几乎都没拿过笔,然而拿起笔,她不禁嘴角抽搐,谁能告诉她,毛笔怎么作画?

在现代,用的可都是铅笔,而铅笔和毛笔终究是有区别的,曾妙妙的脸上变得有些难看,抬头看看采苓和小八,她咧开嘴笑的勉强,实在不想在她们面前丢人,“你们先出去吧。我画画的时候不喜欢有人看着。”

小八始终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冷漠,而采苓看看小八,见她离开,才跟着走出去。

“小八姑娘,夜已经深了,奴婢帮你铺床安歇吧。”

小八看了看她,点头。

司马肄业那点小心思,小八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采苓一方面是照顾她们的,一方面也是监视自己的。

走到榆木椅旁坐下,小八瞅了瞅帷帐那头正跟毛笔大战的曾妙妙,不禁皱眉,她真的能画出天火么?

瞧她好像连毛笔都不知道怎么拿的样子,她忽然觉得是那么的好笑,这样一个人真的可以么?

“小八姑娘,床已经铺好了。”

采苓从内室出来看着在厅堂里浅酌茶水的小八,笑容甜美,小八放下茶盏,轻摇莲步的进了内室。

飘香宫

听闻太子和两位美人用过晚膳后并没有去任何人的宫中休息,燕妃不由心念一转带着彩银等四五人朝书房行去。

宁静的夜晚,风轻拂起美人的衣袖绸带,别有几分飘逸的美丽。

“燕妃娘娘,请留步。”

还没到门口,在玉石台阶上燕妃就被人拦了下来,如果是一般的仆人她早就大骂出口了,可偏偏是阿九。

在行宫里谁不知道阿九跟太子的关系最为亲密,是太子的亲信和心腹,“九公公,本宫是来找天子殿下的,他……在吗?”

循着燕妃的视线看向后面紧闭的房门,隐约可见烛火在里面摇曳生姿,“太子殿下此刻并不在行宫。”

他撒谎。

明明书房中亮着灯而且还有人影闪动,燕妃心中了然,却强自镇定,“那本宫倒是好奇是谁在书房之中…”

察觉出燕妃语气中的一丝冷然,阿九忙往左一步拦住蠢蠢欲动的燕妃,“娘娘听奴才一句,别去的好。”

“里面的人不是太子,又会是谁?九公公,本宫一直没少给你好处,你不会是想瞒骗本宫吧。

若是太子殿下说不想见我,我走就是。”

阿九自然明白她的潜台词是自己不让她进去她就誓不罢休,他索性也就不拦着,看着燕妃脸上重新堆满笑容朝房门走去。

“太子殿……”

刚推门而入,蓦地看到书桌前面立着的人影,她骤然心跳加快,面目扭曲,张开的嘴说不出一个字,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天亮的似乎有点快,几乎是在不知不觉中。

晨光透过雕花镂空的窗户像是碎掉的金子,在地面形成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图案,如同被小孩子剪开的绸布,七零八碎。

小八的脚步无声无息的踏着那些图案,掀开帷帐,看到地上扔着好些个皱巴巴的纸团。

她拾起来一个打开来,发现是一个并不清晰的轮廓图。

看着地面有好几十个,她能想象昨晚曾妙妙经历了怎样的恶战。

采苓靠在地上两眼紧闭似乎睡着了,而书桌旁的曾妙妙则伏在桌上,打着呼噜,那模样看上去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哪有一点儿女儿家的矜持和仪态?

小八眸光骤冷,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哪点不如她,为什么有人会为了她而移情别恋?

她无名火起,手暗自握紧,一团蓝色的真气凝聚在周围,如果现在杀了她,应该是神不知鬼不觉吧。

至少她死的也不会太痛苦。

可是……当目光转移,看到被曾妙妙枕在桌上的宣纸,那上面栩栩如生的人儿,她的心猛地一抽,身体顿觉无力的后退了一步,手上的真气瞬间消散,她眼神慌乱的摇着头,苦恼的凝眉,不可以杀她,不能。

恨她,也不可以。

“小八姑娘起得好早啊。”

司马肄业的话从后面传过来的时候,小八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应付道:“太子殿下也起得很早呢。”

“小八,我不管你是谁,但是不要伤害妙儿。”司马肄业郑重警告,站在书桌旁看着书桌上睡着的曾妙妙,觉得她很是可爱。

小八不置可否的转身离开。

“能不能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司马肄业忽然转身看着她的背影,脸色凝重,“你,到底是什么人?跟刺杀我的人有没有关系?”

小八置若罔闻的往前走去,司马肄业蹙眉,眸光幽深,回头看曾妙妙发现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站了起来。

“是太子殿下来了啊。”

“妙儿,你醒了。”

低沉有力的声音穿过采苓的耳朵直达耳膜,地上坐着睡过去的采苓惊得跳起来,发现面前出现的男子,再侧头看看自己刚才坐的地方,惊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司马肄业的面前,面无人色。

“奴婢该死,请太子殿下饶命。”

曾妙妙诧然,不过是司马肄业来了,她至于如此惊慌失措吗?伏在地面的双手居然在抖动。

“这里没你事了先下去。”

司马肄业嘴角勾着淡淡的浅笑,在曾妙妙看来别样温和,不知道采苓为什么一下子瘫软在地。

“太子殿下,天火我已经画好了,你真的能帮我找到他吗?”昨晚她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居然觉得太子的帮忙对自己有帮助,可后来一想,天火不是凡人…要找他谈何容易?

人家一变身,谁也不知道其踪影。

“我可以试着帮你找找。”

有人找总比没人找好吧。

曾妙妙安慰着自己,想到天火,想到寒冰洞,想到虎王,想到黑森林,心中没来由的感到沉重。

“这男子就是你要找的天火?”司马肄业端详着画像中的人,啧啧,长得还真是俊俏,特别是那一头红发和一身红衣,显得那般有个性,应该是人间少有的美少年。

然而想到曾妙妙就是为了这个男人而不顾一切,甚至牺牲性命去黑森林,他的心中不是滋味。

以至于再看着画中的美少年,他觉得并不是那么舒服,反而觉得他俊的刺眼,让人难受。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太子小心问,曾妙妙轻启朱唇,“我们是…”

“不要说了。”司马肄业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打断她,想知道答案,又那么害怕知道答案。

他怕知道后就连心底的唯一一线希望都不复存在。

其实,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很好了不是吗?

是夫妻又如何,是情人又如何,天火一天不找到,她就是他的人,“我会尽量让人去找,你放心。”

迎着他诚恳的目光,曾妙妙有些感动的想擦眼泪,“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太子伸手指指自己的耳朵表示洗耳恭听。

“我有点饿了。”

对面的少年听闻忍俊不禁。

一望无际的蓝天,湛蓝如海,丝丝薄弱的云朵随着风慢慢的飘翔,偶有几只鸟儿掠过天空划过一道好看的弧度。

一乘蓝呢轿子停在侍郎府的时候,曾家迎来了新客人。

“岳父,岳母,小婿有礼了。”

沐浴在一片晨光中,司马亦旋背光而立,叫人看不清面目,身上一袭紫色锦袍将他那修长的身形依托的分外高大。

“王爷客气了。”一听说西王到来,曾宏不用脑袋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是来接妙妙的吧。”

司马亦旋在下首寻了个位置坐下,“张新来了两次没能把王妃接回去,小婿知道是小婿的失职,本来接妙妙回去就是本王的事情,假手于人的确是对岳父岳母的不敬重。”

“不,王爷您言重了。”曾宏深感惭愧,几天过去,他的脸色明显憔悴了不少。

“那么,妙妙过来已经有七天了,按理说也该回去了。本王了解岳父岳母的心境,但是三哥刚从边疆回来,因为之前没赶回来所以没能喝到臣弟的喜酒,本王想找个时间带着妙妙亲自去拜见,给他敬茶。”

司马肄业回来曾宏怎能不知,“听说太子殿下在归途中遇到了一些麻烦,不知道现在人可安好。”

“三哥没事,据说是有人挺身相救。”

“是吗?太子殿下没事太好了。”

这个曾宏他是为了曾妙妙来的,怎好把话题转到了三哥身上!司马亦旋隐隐有些不悦。

“本王想见见妙妙。”

他语气低沉的开口,眸光如电,曾宏看一眼旁边坐着的周莹,忽然起身就要朝司马亦旋跪下去。

“说到这,老夫要跟王爷请罪。”

司马亦旋急得起身上前扶住,“岳父何出此言?”

“实不相瞒,其实妙妙在王爷离开的那天就不见了,这些天老夫每天派人去找妙妙,可惜,一无所获。”

曾宏神情悲恸,边上的周莹早已泣不成声。

“那岳父为何现在才告知本王?”司马亦旋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妙妙那天就不见了?

那么,这些天她都在哪儿?

原以为那天见到她,她只是溜出去玩了,不曾想,原来是失踪么?

看着曾宏愁眉不展的模样,司马亦旋紧致的眉心纠结,“岳父放心,本王会派人继续去找。”

“王爷,这次都是老身的不好,要不是老身一时大意,妙妙她…她也不会说不见就不见了。”

周莹声泪俱下的说着,想到回王府那天的情景,司马亦旋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会演戏。

那天,他委实是被骗过去了,一心体谅为人母的心情,可是…谁体谅他为人夫的心情?

三哥已经回来四天了,他早该去拜见,然而作为西王妃的曾妙妙要是不出席岂不是对太子不敬?

那天在黑森林之后,明明听说没有人伤到她,怎么,她现在又找别的地方躲起来了?

她是西王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难道还想改变?

“来人!”

王府的大堂内,司马亦旋的拳头重重的砸落桌上,豁然起身大叫,张新匆匆跑进来。

“爷,有什么吩咐。”

“速速吩咐下去,把曾妙妙那个死女人给我找回来!”

“呃?”张新错愕,没想到司马亦旋真的会叫人去找曾妙妙!“爷,王妃真的没在曾家?”

“本王已经去看过了,那个女人的确没在。”

“这不对啊,王妃离开黑森林要是没回家,她,还能去什么地方?”

张新若有所思的说着,浓眉紧皱。

“司马亦意!”

掷地有声的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的时候,张新吓得一跳,“王爷,您该不是怀疑王妃她…”

司马亦旋似乎早就料到他想说什么,平静的打断他,“你觉得,除了他还有别人吗?”

张新暗暗心惊的低头,“卑职这就带人去找。”

“不用了,本王亲自去。”

“啊——”

张新愣住,恐怕这事要闹大了。

意王府跟西王府离得近是众所周知的,穿过两条长街绕过一个巷子,前面忽然豁然开朗就是意王府所在了。

“王妃,西王爷来了!”

后花园中,数十名男丁女婢分别立在道路两边,中间一名身材瘦弱的女子跪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上,浑身发抖不说且身上未着寸缕,看得人脸红心跳,而这时一条长鞭鞭笞在她光洁的肌肤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她痛的咬牙,浑身筛糠似的抖动,哭泣声在空气中不绝于耳,而挥着鞭子的人丝毫没觉得心软,一鞭又一鞭下去,转眼女子身上已经血肉模糊,而握着鞭子的人正是柳轻轻。

“他怎么会到意王府来!”

柳轻轻侧目看着旁边匆匆赶来禀报的太监小福子,眸中射出一道冰冷,“没看我有事呢吗?”

若非意王不在府中,小福子是绝对不会来跟柳轻轻说这件事的,王府里谁都知道柳轻轻除了会吃醋之外,什么也不会,这不,跪在地上的妮子昨晚不过是在王爷卧室里多留了一刻钟,今天就被柳轻轻命人拖来这里‘教训’了吗?

那妮子体弱多病哪能经得住这样的‘教训’,而且这妮子心气儿高,光是赤着身子当着众人的面跪着受罚就已经辱没了她,此刻哪里还能活,当即咬了舌头,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西王爷已经在大堂候着了,王妃您看…”小福子根本不敢去看妮子,凑到柳轻轻身边小声说话。

“我当弟妹是在忙什么,原来是在教训下人呐。”

就在柳轻轻起身准备移步去大堂,耳边却传来了司马亦旋淡漠的话语,他缓缓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捏住瘫软在地起不来的妮子下巴,发现她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俨然是咬舌自尽了,此刻死不瞑目的样子看得他吃惊不小:“这丫头是怎么得罪你了。”

莫说是女人看了浑身发毛,就连他这个大男人见眼前这凄惨的死态,也是心中发憷。

“难道你不怕七弟知道后……”

柳轻轻想到昨晚灯火阑珊中,司马亦意的卧室里两个重叠的人影,她有气不打一处来,冷冷扫了地上的妮子一样,丝毫不为她的死状而动,“不过是个贱婢,就算死了,王爷他也不会觉得心疼。”

“是吗?”司马亦旋淡淡的说着站起了身,负手而立,“这么说来,妙妙应该没来这里。”

“妙妙?”听到这两个字,柳轻轻一时压根没反应过来,到底那个女人已经有阵子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了,她几乎快忘记了,此刻被他一提,立时像斗败的公鸡般竖起了浑身的毛发。

哑女王妃:王爷请息怒,曾妙妙完本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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